读你

2022-08-08 09:45:54来源:西安新闻网
来源:西安新闻网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李笑尘 2022-08-08 09:4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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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颖 (陕西)

清晨,茶山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人的眼睛像是被绿色洗过一样。朋友和她的伙伴就在这里扎下了根。

下去扶贫,走得颇急。

路不熟,下了高铁坐小巴,跟着导航,来到了包扶单位。再去扶贫点,最远处一个多小时,最近处二十多分钟。

转眼过去三个月,电话打过去,她刚从村子里回来。

“都好着呢!早习惯了。”我隔着听筒听她的笑声,心里的牵挂稍稍放下。

“梁奶奶做菜豆腐了,新煮的花生,喊你去吃!”

“听到了没?全是绿色食品!”她咯咯地笑着。

我握着听筒大声说:“回来给我们做啊——你一定学会了!”

放下电话,我知道她只告诉了我平顺温暖的一面。离家的孤寂,人生地不熟的忐忑,她一一掠过。

一位小伙子说:“山太高了,也太大了,一座连一座,看不到外面的世界!”脸上的无奈与落寞,像针一样扎在人心里。没有信息的流动与更新,人的每一天都和昨天一样,这样的生活让人窒息。没有路的延伸与到达,商品的流通与消费无法实现,眼界无从扩展。大部分年轻人走了,山空荡荡的。

没有人天生贫困,走出贫困是每一位大山里的人们的愿望。他们不怕吃苦,无畏翻山越岭,他们希望孩子回来,希望自己的生活像春天的群山,欣欣向荣,草木葳蕤。

“这是工作,换你,也一样!当你看到他们的境遇,你会想帮他们。”朋友早已脱掉高跟鞋,田间地头、入户走访成为工作的常态,走路的速度比原来快了许多,人也清瘦了不少。每天一睁眼就有无数个待解决的问题等着她,果子成熟了要想办法帮忙促销,饮用水的质量未达标需要解决,帮扶老人胳膊骨折了需要看望,桩桩件件,自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,她笑称自己已然是“女汉子”了。

“你会被激发出许多能量,自己不知道还会解决这么多问题。更欣慰的是在帮助他人的时候,自己也被他人帮助。”

那晚,工作组从扶贫户家里出来,已月挂中天。满天的繁星静谧安然,星星真多啊!在城里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多星星,它们离你那么近,好像一伸手就能够着。这对夫妻坚持送他们一段,山里人话少,几个人的脚步声清清楚楚地听见。月光把人的心照得亮堂堂的。

“回吧!前面人多,放心。”

“你们回!我们看你们走。”

朋友回头,夫妻俩站着,渐渐小了,和天空的星子连成一片。

谁都没有想到她会报名,她来了。走过陌生,经历疫情,结识新的朋友,学习新的技能。时间,是日月的轮替,是流淌的长河,也是改变的力量。改变一方水土,改变一方乡亲,也改变曾经的她。

我跟随她的脚步读山——山近在咫尺,随手一指就弹动在眉目之间,明显加大的雨量和适宜的温度使植物能够自由地生长。满眼都是密不透风的绿,像河一样从这个山头滚滚流淌到那个山头,一直流,一直流,把整条江都染绿了。

读人——那密密麻麻的山峦之下养育着勤劳的人,丰硕的果实和一切忙碌的生活。

也读生活——她会在三国广场边上,从一个聋哑小姐姐那里买两束栀子花,没有花瓶,就把它们修剪一下放在一次性口杯里,倒点自来水,加一片维C,栀子花连枝带叶香一段时光。刚刚绽放的栀子花香气馥郁,深深吸一口,置换掉体内的浊气。泛黄的花瓣轻轻收起,埋在花盆里。等待开春的时候,重新种花。

又是一年茶山将绿,她和小伙伴们暂别乡亲,把牵挂留在了这里。“回来啊!等你们回来尝尝新茶!”

“回来!”看重山青绿,也看朴实如昨的父老乡亲们新的生活。

我读书,也读人,像她这样的人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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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辑:李笑尘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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