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拂山岗

2022-07-11 16:54:40来源:西安新闻网
来源:西安新闻网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李孟谦 2022-07-11 16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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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暮歌

上月初,和几个友人驱车去蓝田游玩。 位于九间房镇的峪口村,便是个网红打卡点。看过电视剧《装台》的朋友,可能还记得剧中人物二代带着刁菊花散心的场景,他们去的地方就是九间房镇。

早就听说这里的荞麦花海美丽又壮观。随同的一位友人是蓝田籍人,在他的引领下,我们把车停在峪口村口,步行观看荞麦花海。沉积的夜雾从山峁中丝丝缕缕升起,在山顶与云团裹缠在一起,仿佛美女腰间环绕的白色薄纱,曼妙又轻盈。不时有长尾巴的七彩锦鸡,扑棱着翅膀在草木中飞过,喜鹊清脆的叫声如眉毛划过山岗。层峦叠嶂的大山,愈远愈淡,最终与青灰色的天融为一体。低处的河流,仿佛一条玉带蜿蜒曲折,放眼望去,红的、绿的、白的、黄的,紫的,一丛丛,一片片,大自然巧夺天工,无论目光落在哪都是一幅生动的油画。

天空辽远,云朵如蚕丝,似乎黏着云天之下的万事万物。友人指着眼前连绵起伏的群山问我:“你知道这些山的名字吗?”我满脸疑惑地看着他。“不就是一片大山吗?怎么每座山还有名字?”他说:“当然了!山和人一样都有其名。遇见了就要想法子记住它,不能淹没在时间长河中。” 顺着村口新修的观光沥青路,爬过几个S大坡,就到了荞麦花的观赏地。红灰对半的观光路,像条带子一直向前延伸,路两边是大片竞相开放的荞麦花。“三叶瓦,盖个庙,里面住个白老道。”这是对荞麦花的朴素写照。白如玉兰,粉若桃花,远远望去,一片粉白,如梦如幻,恍入仙境。

漫步在布满荞麦花的山岗间,迎着湿润的山风,一个长久以来都没有忘记的梦境涌入心怀。不远处的农田里,各种植物的混杂味道交织着不断漫上来……狗尾草毛茸茸的尾巴到处都是,我时常在夕阳中和它们凝神相望,人世的炽热与浓烈,就藏在光线中的那一圈金边上。

人如蝼蚁尽缥缈,山河难尽尘中草。我渐渐懂得,生活其实就是用一两分的甜,去冲淡那八九分的苦。生有热烈,藏于俗常。我乐意用细腻和真情,对抗人世的粗糙和喧嚣,努力珍惜每一个当下。

观赏完荞麦花海,友人说带我们去不远处的玉山镇峒峪村,拜访一位高人——他的中学语文老师李靖。他说李老师不仅德才双全、桃李满天下,还是一个很有生活情趣的人。 怀着好奇,我们一行来到了李靖老师的家。这是一个古朴大气的三层宅院,坐落在峒峪村偏西南地段,设计独具一格,不同于其他农家小院。推开院门,甬道两边被隔成各种整齐的矩形方阵,里面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瓜果。李老师和爱人正在菜园里为孩子准备返城带的时令果蔬;见我们进来,立即热情相迎。

交谈中得知,李老师曾在蓝田县从事语文教学多年,后改行在政府做行政工作,直到退休。朋友说,李老师博学多才,幽默风趣,而且左右手均能写得一手遒劲有力、洒脱自如的板书,深得学生喜爱。退休还乡后,他依然没闲着,把自己的小院打理得井井有条,四季有花,三季有果。李老师热情地带我们参观自己的宅院,那些盆栽的果木和花花草草达几十余种,许多都是十分罕见的品种,它们整齐地排列在庭院的边边角角,如同等待检阅的士兵一样。西瓜、羊角蜜、绿宝石甜瓜、糖心苹果、海棠、梅李子、猕猴桃、苹果、乌梅、黄金杏、酥梨、大樱桃、板栗、枇杷、纸皮核桃、绿玫瑰……李老师给我们津津乐道这些瓜果的种植经验和嫁接技术,让一行人大开眼界,仿佛走进了一个植物王国。

三楼的露台,撑着一顶小帐篷,护栏上摆放着十几个漂亮的太阳能庭院灯,窗台下还有一个小型的自制喷泉。李老师说,这是他为自己独处时打造的地方。劳作一天,晚上可以坐在这里喝茶赏花,听音乐,看漫天繁星,感受大自然给人身心带来的愉悦。他说,人至晚年过寄情山水的田园生活,营造静谧恬淡的自然氛围,让自己渐渐老去的心得到滋养,不给儿女添麻烦、不给社会添负担,这也是一种贡献。

短暂的驻足与交流,博学儒雅的老先生让我的心掀起阵阵涟漪。站在先生宅院的楼顶露天平台上,极目远眺,四野开阔,群山环绕,绿荫如碧。周末的河东岭上游人如织,有的搭着露营帐篷,有的架着烧烤炉子,有的牵着爱犬四处溜达……

微风轻拂着面颊,偶尔有成群的燕雀从空中飞过,清脆的鸣叫声让人神清气爽。这些年仰慕山居生活的我,在终南山甚至秦岭深处看过不少别致的院落,大多充满禅意,给人一种人世清流的感觉。但李老师的这个宅院最别具一格,它既有徽墨歙砚的静逸气,清婉淋漓的水汽,也有梨花入井栏的人间烟火气。仿佛给我的内心打开了一扇门,让我发现了久藏心中的桃花源。原来生活不是非此即彼,它如一枚硬币的两个面,各有其美,相互成全。

想起最近看的一部电影《潜行者》,里面有句台词大意是:如果世界上没有苦难与痛苦,幸福也就失去了意义。我想,其意思是:幸福被懂得,需要一种视角。由此可知,对待生命,也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视野。所有的崇高和伟大,或许都起始于微小之中。

寻觅和珍藏一些微光,让心清爽明亮,犹如在这个世间举起了一盏烛火,照亮自己,也照亮身边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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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辑:李孟谦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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