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县城

2021-10-21 10:23:07来源:西安日报
来源:西安日报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雷莹 2021-10-21 10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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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袁启翔

秦岭苍苍茫茫,深凹里的老县城残存旧梦,也孕育新梦。在八百里秦川,老县城可是一个叫得响的地方。

秦岭自古为避暑地。唐太宗李世民在《望终南山》诗中向往“对此恬千虑,无劳访神仙”,凡人自然也难耐古城西安盛夏闷热。走,去老县城!

越野车沿着弯弯曲曲的傥骆古道迤逦而行。古道上,曾发生过唐朝两个皇帝向蜀地狼狈逃命的故事。汽车像中暑一样颠簸前行,吹着空调,车载音响播放袅袅古琴曲。恍惚间,无法清晰揣测古代人沿着脚下这条路仓皇逃命的情形和心境,仅感到蒸桑拿浴一样的闷热渐渐消退,清爽的气息弥散周边。睁开惺忪的眼皮,“青山不墨千秋画,绿水无弦万古琴”,山如刀削,碧溪欢唱,白云缠着清风飘荡山谷,我们盘旋而上。

风从山谷来,黑龙潭碧溪里舒缓游动的细鳞鲑竟一尺多长,一线天峡谷里的凉风透着阵阵寒意(在这里,一不小心感冒了),龙骨峡的奇石栩栩如生。穿过也许是全国最袖珍的乡镇厚畛子乡,象鼻山风景竟印染江南韵味。越野车如一条健硕的鱼,沿窄窄的古路快速从容游弋。多次看见路边车祸,真切体验到李白“蜀道难,难于上青天”的喟叹。

无限风光在险峰。三小时后,夕阳西下,万道金色光芒洒满秦岭的层峦叠嶂,越野车喘着粗气、车头滚烫、筋疲力尽爬到了“秦岭界”石碑——到达老县城必经的秦岭最高峰。俗话说,站在分水岭尿泡尿,一半流进黄河,一半流入长江。同伴们兴奋地端起水杯向四周高空泼出去,群山之巅,万木葱茏,银白色弧线,在欢呼声中如火炮齐射,多么壮观、多么尽兴!我学习过射击原理,泼出的弧线自然绚丽多彩。

向南望,就那么俯视,就那么一撇,老县城已尽收眼底。两山夹一川的船型地带,土地平坦肥沃,滚滚而流的胥水河在绿田划出弯弯曲曲的河道。远远望去,平川里草木葱绿,有路、有房、有人影晃动,袅袅炊烟升起,蓝天白云笼罩四野,阳光普照天宇澄明,清风在飘荡在唱歌。

汽车顺着细肠子一样的山路,向老县城快速下滑,及至山底,越过有雕刻石柱的小桥,胥水河从桥下穿过,清澈滚动的河水在灿烂阳光下尽情扭动腰身,消失在远方绿色雾褐里,禁不住诱惑,我要下车拍照,司机脱口而出:“不急,不急,美景在后面!”就在这时,一群野鸡大摇大摆从公路上横穿而过,根本不理会滚滚而来的汽车轮子,大有我的地盘我做主之潇洒!

老县城俨然是一座天然公园,没有烦扰的世外桃源!一条土路东西穿过,路两旁残残落落的木栅栏别具风情。几条阡陌横插其间,三十几家农户的房子,零零星星随便散落路两旁,块块绿色农田铺展旷野,农户养的鸡、养的狗无忧无虑撒着欢,碎娃们追逐嬉闹,老人蹲在墙角,用散淡的目光好奇地看着千辛万苦奔来的大都市人。这些摩登的年轻人、白发苍苍结伴而行的老人、大腹便便的人,见什么都新鲜,不停拍照,来回奔走,像演一台戏!

老县城仅剩废墟的沧桑。放眼望,静山空寂寥,古桥油伞飘;野鸟细声叫,荷叶露珠跳,静气逼人,深入骨髓的静,沁进心底的静,天老地荒的时间停滞和空间凝固。唐代大诗人王维《酬张少府》诗云“晚年唯好静,万事不关心”,静生百慧。古人尚且经不住静的诱惑,现代人自然也离开闹哄哄的西安城,追寻一份清静。

第二天中午返程。回望老县城,那船型流淌清水的肥沃土地,过几年一定会长满连片的金蔷薇、蒲公英和百合花。这是老县城的幸福梦。

西安周至老县城,风光旖旎独幽静,历史沉淀亦醇厚,如书法世界里黄庭坚的狂草,值得再去。

【编辑:雷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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