国庆·老屋

2021-09-30 10:23:54来源:西安日报
来源:西安日报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雷莹 2021-09-30 10: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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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崔立

爷爷临终前,还关照说:“这老屋,是国家帮我们建的!”

曾经,泥砖砌成的老屋是爷爷奶奶住的。爷爷常常说:“这屋子,是党给我建的,是国家给我建的。”小小的我,眨着眼睛不是很理解。

那片老屋,是并排的两间。记得小的时候,我撒着小腿,从外面跑进来,一阵风般地往奶奶身上扑。奶奶疼爱地说我:“一身汗,奶奶给你洗把脸。”奶奶从水缸里舀出水来,倒在脸盆里,把毛巾放入水中,拧干,再给我擦。我刚小猫洗脸般地擦了一把,又像阵风般地跑了出去,耳边只听见奶奶越来越远的呼叫声。

老屋,算得上是冬暖夏凉。夏天,前后门全部打开,搬一张躺椅,往上面一躺,穿堂风别提有多凉快了。我没有午睡的习惯,但只要闭上一会眼睛,保准很快就睡着了。爷爷或是奶奶,坐在我的身旁,帮我轻轻拍打着可能出现的蚊子。

冬天,前后门一关,灶台上一烧火,房间里暖融融的,外面严寒如冰,里面温暖如春。爸妈那时要上夜班,我就睡在爷爷奶奶的里屋,一点都不冷。我躺在他们的床上,没多久就睡着了,我还做了个梦,梦里是春天来了。

那些,都是过去的光阴了。

我读小学的时候,父亲在老屋旁建了个二层小楼。父亲拆了我们住的两间屋,还想拆老屋。父亲原本想,老屋拆了,屋基的面积大了,楼房也可以建得大一些。当然,到时爷爷奶奶肯定是和我们一起住,楼上或楼下都可以,随他们选择。

但是, 我第一次看到爷爷动了怒,伸长手指着父亲在骂:“你忘恩负义,那是党和国家给我们建的,你知道吗?绝对不能拆的,你知道吗……”父亲脸涨得通红,毫无反驳之力。从此,父亲没有再提过老屋的事。

二层小楼建起来了,父亲母亲和我住在小楼里。爷爷奶奶还住在老屋。父亲没有再去劝。那次,爷爷还说:“我死,也要死在老屋!”后来,我长大了,爷爷奶奶的年纪也都大了。我从农村走到了城市,又从城市回到了农村。我看望爸爸妈妈,看望爷爷奶奶,也更看望老屋。

老屋的屋檐上长草了,屋顶的瓦片破损了,时不时外面下大雨,里面也是滴滴答答下小雨。老屋的墙体发黑了,也有部分脱落了,裸露出斑驳红砖和砖与砖之间的泥土。父亲默默地请人来修补。自从那次爷爷骂过他后,父亲像是换了一个人,对老屋似对爷爷一样的关照。一直以来,父亲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孝子。

奶奶先走了,爷爷一个人又过了五六年。老屋里的爷爷,说不上是爷爷老还是老屋更老,老屋真像是爷爷的另一个伙伴一样。后来,爷爷也没了,就剩下了孤零零的老屋。

有一天,父亲说:“老屋,我要重新翻修一遍。老屋不能倒!”那天父亲说这话时,我和母亲都在旁边。父亲这话,像是对我们说,又像是和自己说。翻修后的老屋,像重新焕发了新生。屋顶的瓦片,父亲请人换了一批;破落的墙体,重新填入了水泥,再用水泥粉刷了一遍……在国庆即将到来的日子,我回了趟老家。

老屋在那里,像爷爷站在那里,像爷爷在和我说:“我们要千万记住国家的恩情,千万不能忘本,要珍惜今天来之不易的生活。爷爷是新中国的见证者和受益者,你们也是,老屋是一种传承,一种铭记,要记住国庆的日子……”

【编辑:雷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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