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雨上学路

2021-09-20 09:24:15来源:西安日报
来源:西安日报 西安报业全媒体编辑:雷莹 2021-09-20 09:24
字体:
分享到:

□王化文

每当我看着城里的年轻人、老年人接送孩子上学、放学,就不由自主想起五十多年前我上学的情景。

1963年,我在澄城中学读高中。那时没有双休日,星期六下午上完课后,我们县北的六七个同学就相约着一路回家,第二天又一起返校。

一天,在王庄镇把大家等齐后,我们便一起上路。六七辆自行车一路排开,你追我赶,十分壮观,个个都张扬着青春的豪傲、狂野和活力。老人讲,人狂没好事。果不其然,我们刚过了义井村,天突然就变脸了。一瞬间,乌云盖顶,狂风大作,电闪雷鸣,眼看着雨点由稀变稠、由小变大地砸向地面,耳边不时响起裂天破地的响雷声,闪电的弧光时不时在眼前晃过,那阵势十分瘆人。

那个年代,公路还是土质的。霎时,路面上起了大水,水与泥土搅和在一起,使得路面泥泞不堪。没有带雨具的我们几个,只能任凭瓢泼大雨肆虐,把个个淋成落汤鸡。雨水裹着汗水,从头顶沿着身子向下直流,个个眼前都成了一挂小瀑布。这时,自行车推不了几步,瓦圈里便塞满泥巴,我们就得找个小棍子,不停地挖瓦圈里的泥巴。那真叫寸步难行,一个个恨不得把自行车扔在泥路上。就这样,大家顾不得那么多,艰难地推着自行车向前移动,又停下来挖瓦圈里的泥巴。有时,脚上的鞋还会被吸进泥浆里,费劲才能拔出。女同学推不动自行车,男同学就先放下自己的车子,帮着她们挖泥巴、推车子。劲儿大一点的同学,干脆泥巴也不抠了,就把自行车扛在肩膀上、艰难地行走。就这样,大家走走停停,前行了大概有五里多的路程,天已经黑了。当时农村的夜晚黑得严严实实的,伸手不见五指。前边还有县西河,那下沟上沟的坡路弯弯曲曲不说,还陡得吓人。风华正茂的我们,一个个全都蔫了似的。

天无绝人之路!正当我们束手无策之时,突然发现了路边有一个窑洞,于是大家把自行车一个个抬到窑内。这窑洞大概是生产队看庄稼的人休息用的,里边有一个大土炕。大家浑身湿透,又累又困,顾不了炕上的土脏,顾不了男女避嫌,便纷纷爬上了炕,背靠炕墙而坐。怕睡着了受凉,我们便强打精神说笑逗乐。这声音和外面的风雨声,给寂静漆黑的夜带来了生的气息。后来,大家还是抵挡不住困意,一个个进入了梦乡。

当我们睡醒(其实是冻醒)后,雨停了,风住了,天也快亮了。为了能赶上早课,我们决定立即上路。路上的泥泞照旧,我们还得不停地挖自行车上的泥巴,所以行进的速度很慢。毕竟不再淋雨了,困难还是减少了许多。没有了雨水的搅和,路上的泥泞慢慢地也就凝固了起来。县西河的坡路,由于水都顺坡流到河里去了,所以路面比平路的泥泞少,好走多了。就这样,我们硬是赶在上课前进了教室。虽然一个个跟泥猴差不多、狼狈不堪,但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我们投以赞许的目光。老师让我们赶快去洗洗、整理一下,并对我们克服困难、按时上课提出了表扬。原本想着耽误了星期天晚上两节自习课要挨批评,却得到老师的表扬,使我们受到了鼓舞、倍感温暖。

这件事情已过去近六十年了,但当时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,使我终生难忘。每当我遇到困难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那天泥泞的路、滂沱的大雨,以及我们互相鼓励、互相帮忙,坚持着在风雨雷电中艰难前行的画面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里;我便会被这种坚持、这种团结、这种不畏艰险的精神激发出一种无形的力量,使我振奋、永不言弃、永不认输、坚持到底。

亲爱的老同学们,你们还记得那段泥泞的经历吗?那孔挡雨的窑洞吗?还有我们之间互相鼓励、互相帮助的友谊吗?当时的同行者,我记得有郭喜有、武政文、刘相坤、王平安、魏桂花等。

【编辑:雷莹】

阅读下一篇:没有了...